有了灯光,池烟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拐杖所在的地方,扶着电梯里的小栏杆就要靠过去。霍擎深看到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气笑了。“池总监真是身残志坚。”池烟身形一僵,知道他这是在故意讥讽,也来了火气。“不如霍总日理万机。”这是在讥讽他不接电话的事儿。若是换成其他人,哪里敢这么跟霍擎深说话。但霍擎深没生气,而是从骨头缝里涌出一股无力,甚至是无措。不知道该怎么对她才好。池烟在他的沉默中,终于拿到了拐杖,就这么立在角落,宛若木头。许久,她才佯装镇定询问。“虽然有些多余,但我还是想问,霍总这是打算彻底结束了么?”对池烟来说,问出这样的问题需要很大的勇气。因为霍擎深的行为已经摆明了想要跟她划分界限。此前她觉得自己太畏畏缩缩,不够坦荡。她以前的经历造就了面对心动的人时的怯弱。那时她的生活确实没有那么光鲜,甚至一直在碰壁,在感情上跌倒,在亲情上也败得一塌糊涂。但她至此至终从未逃避,她全盘接受。包括承认对霍擎深的那一丝心动。这是她唯一的骄傲。她问出这个问题后,霍擎深没马上回答。紧闭的电梯内很安静,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,连两人的心跳声都听得很清楚。就在池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,她听到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字。“嗯。”尽管早就知道是这个答案,但是结果未公布之前,池烟就像是一个赌徒,满心期许的搏那最后一丝微渺的希望。只有萌芽的心动,因为霍擎深的这句话被掐断了。霍擎深说完这个字,就没去看她。像是在隐忍什么,强迫自己看向其他地方。池烟松了口气,轻笑道:“好,那祝霍总得偿所愿。”霍擎深的喉结动了动,悄悄按了一下心脏的位置。有点疼。但还能忍受。人想要戒断对某种事物的上瘾,就得一开始就下定决心。拖拖拉拉对双方都不好。池烟闭上眼睛,等待外面的救援,不打算继续耗费心力去想感情的事情。她怎么忘了,霍擎深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,他根本不相信所谓的爱情。那是多巴胺作用下的幻觉。她紧紧捏着拐杖,别说霍擎深不喜欢,就算霍擎深有点喜欢她,以他强大的大脑控制回路,在意识到这件事脱轨之后,会马上采取行动,滴水不漏的收回一切情感。就好比一些喜欢抽烟的人会想着戒烟,沉迷喝酒的人也会想过戒酒。能产生多巴胺的神经递质可不仅仅是性这一种。能对抗多巴胺的,只有多巴胺。池烟轻笑了几秒,只需几秒,自己便也想明白了。电梯外传来人声,大概有人已经意识到电梯出了故障了。她松了口气,只想尽快从这里出去。“总裁,池小姐,你们在里面吗?”外面传来简洲的声音,还有维修人员和高层的声音。池烟连忙开口,“我在,电梯多久能修好?”“十分钟,我会让他们尽快。”池烟松了口气,也就不再回答了。而电梯外,跟着高层站在一起的还有姜昱。姜昱也是在听说池烟今天来公司之后,才急匆匆赶来的。他答应过明月,要一周之内拿下池烟。结果却如此滑稽,时间已过,他竟然只见过池烟一面。他昨晚又打了电话给明月试探,明月说会给他一个月的时间。姜昱只觉得羞愧,眼下知道池烟被困在这里,只想赶紧表现。在他看来,池烟能和霍擎深被困在这儿,完全是偶然。他根本联想不到这两人有何纠葛。他上前一步,语气温柔。“池烟,你别害怕,维修人员已经在加快速度了。”池烟猛地听到这装腔作势的声调,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这个姜昱,那次无缘无故送花,现在又是作什么妖。“姜董事,放心,我没害怕。”莫名的,她朝霍擎深看了一眼。